氦!看来又一位好奇的异乡人发现了这里啊~!

想听我随便讲点什么吗?

 

我是『拉瓦兰蒂斯国立大图书馆』的发起人和组织者,也是这个小小网站的站长。

当然,“拉瓦国图”这个称呼还是太过拗口,连我自己都不太常说。

现在,我们自称『默组』。

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是个蛮长的故事。

 

2011年——也就是10年前——的冬天,我和一位叫“哲子”的少年,被高考前的压力搞得很焦虑——不过嘛,相比于心灵鸡汤里关于高考的讲述,我们的压力的来源,更加少见吧。

那是“自主招生”最火热的一年,那个冬天,平时冷清的班主任办公室里堆满了家长——一时间挤不进办公室的,在露天的连廊上抽着烟,谈论着怎样能在半年后的高考中,拿到大学的“特殊邀请函”。

我那个高中成绩不错,理科部一共170人,有将近100人能拿到自主招生的入场资格,这一百人里面还有小30人能拿到我们高中的直推资格,直接捅进最火的那两个自主招生联盟的二试——如若顺利,这些家伙能在录取的时候拿到10分甚至更多的优惠。

也难怪家长们沸腾了,在班主任的小房间里七嘴八舌地询问着自家的孩子能不能搞自招。

我和哲子就是异类了,我们的家长没一个来学校的,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看似是放弃了。

——在现在的视角,这其实是并不谦逊的仅属于“异类”的余裕了:我们两个可以不借助学校的力量,用自己“过去”,打穿当时任何一个自主招生联盟的资格审查。

生物竞赛国字头的证书毕竟是有用的,比什么校长的亲笔推荐信或者学校年底的评优要有效太多。哲子参加的竞赛的含金量就更高了,他当时的目标是南开,我曾一度觉得他可以拿到30分那一档的优惠。

 

总之背景知道了吧:一个自招火热到疯狂的年份,加上两个在自认为在自招上有着很大优势的少年。

然后我三场面试全跪了,他是四场全败。

可后来我是清楚的,就算和那些“一点歪脑筋都不动”的“做题家”比,自己的路子宽了太多;可和那些在高一就打进省队,甚至能搞搞保送的大神们一比,我们很尴尬,上不去下不来,卡在这里了。

 

学校倒是无所谓,我们又不占用分配给高中的校推名额;老师们也是无所谓,回来接着复习就好;家里也是无所谓,就当是借着自招的机会出去旅游了。

可是啊,我们俩崩溃了。失落感从右手的笔浸没上来,能淹死我们。

没错,理性来看,我们只是牺牲了一些复习的时间,其他什么也没损失;但是,在一场巨大的狂欢之中成为“超绝三连败”和“四连败唯一神”的感觉,挺他妈滑稽的。

然后,并不太熟悉的两个人,因为七场华丽的失败,成了挚友。然后决定要自暴自弃,并成为一代传奇——尽管他的四连封神已经成为传奇了。

 

最扯的事情发生了——我们打算写小说!对,十年后的我回想当年,就像是我第一次社会观察作业跑到医院观察来往行人一样——你从外表上很难看出那人有没有病,但在内心最深处,有个压抑的声音告诉你,“这个人,怕不是有病。”

 

然后我们就写了!然后我们他妈的还完善了世界观!!然后,我们他妈的画了一堆设定图!!!

然后!高考结束之后,这个小说引发的波浪,并没有停止扩散。

 

——当然,我们到底是没有彻底地自暴自弃。可这,并不妨碍我数学考了全班的倒数第一。

——数学这傻逼玩意就是你不管怎么努力都不会有什么长进,但一旦怠惰了就一泻千里的东西(大学的高数也是一样的……

 

2013年,秋天。

在大学过了整整一年,和女友也确定了关系,除了高数和近代史还没有什么能让我破防的东西,大概。

下一届的新生入学的时候,学校附近的基督教会有过来帮新生搬搬行李,捎带着也有传教的打算。

那时候同高中的学妹有考进来的,我也有去帮忙。

到今天,那个学妹的名字我已经忘了——或是说根本没去记。不过我和闻宇跟一位基督徒互换了联系方式,和信仰无关,只是我这个专业比较少见吧。

那人一直用的是化名,新的姓氏是“耶和华”的“华”,名字暗含着“父”、“子”、“灵”三位一体的意义。

11月的一个雨夜,闻宇接到了那人的电话,要我们两个去救急。

——世界线的流动在这一刻大概的确发生了转折。(学你妹的鲁迅啊

 

在那一刻,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现实生活的戏剧性,小说中的意外和巧合的编排和这玩意一比,就像小学生的日记一样无趣。

那人是一位独立导演,刚好接了6套的一个22分半的片子,讲支教的;又碰巧自家的剪辑师用的是FCPX——那时候用FCPX的人很少很少,直到我毕业的时候,还是有很大比例的人在用FCP7——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那位剪辑师一直兢兢业业,而且身体很好,从来没因为什么发烧感冒离开岗位,所以,没有人考虑过剪辑师一旦消失有没有人接上他的工程。

巧就巧在,就在那个雨夜,剪辑师犯了很重的腹泻——特别重。我们怕出意外,还要了他家的钥匙,送了几瓶子补液盐到他家的卫生间。

那声音——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华导就算再经大风大浪,也没见识过这场面——到最后就是,唯一有生力量被困在了厕所,留下了一个没什么人会操作的剪辑时间线。

恰好我和闻宇有学过X——所以,两个屁都不懂的学生,在一夜的时间里,就要完成6套上线的片子的精剪并定剪。

 

当然,最后片子顺利上线。而我,也决定要继续在影视后期上精进,至于毕业后的工作,在那个雨夜,已经定下了。

 

在那之后,我和华有过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合作,在这一段时间里,我也结识了各种各样的家伙。

——录音工程专业大佬凌子。

——到现在也没脱发的程序猿老白。

 

2016年,一月。

那一个月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也刚好,那一月我们到了一个很微妙的地方开始工作。

那时候我还没本科毕业,忙完近代史的补考之后,就坐着华航的飞机去了台湾——也是华那边的工作。

这回的工作相比于过去的要复杂很多,一方面是需要应对各种各样复杂的关系——不单单是简单的剧组内部的人际关系,这回一起行动的,除了台北的制片方,还有竹联帮的一些朋友,还有活动在台北的基督召会的弟兄姊妹;还有一方面是,这回的片子,比任何一回的体量都要大,说是“片子”,实际上是一部90分钟的电影。(只是不进大陆的院线不申龙标罢了

凌子和老白因为G签的关系,没办法和我一起飞台湾。只能是我带着刚刚出炉还热乎的分镜脚本,到西门町和夏导会合。

现场我这边负责DIT和夜班剪辑;凌子拿我这边传过去的声场表和录音,每天能安排出第二天ADR补录计划(其实她还提前做了很多工作,但是我™不懂啊);老白打了隧道,写了几行mel,在北京用无盘工作的方法做特效镜头的Previz,交给我再批到时间线上。

这几天的顺利工作,让我开始幻想我们仨是不是在未来可以搞点什么有的没得了。

 

1月16日,台湾在搞所谓的“大选”。

那天所有人都是要放假的,片场停了工,我也难得的能在午后出去逛逛街。

能和我们一起做事的剧组,基本不用问,九成九是统派。在那天,哪怕是中午一起吃饭,坐在一个桌子上,连关于“大选”的讨论都没有,平和但又无聊得不得了。散伙之后不是回家洗澡,就是去哪里看电影,要不就是去买菜准备做饭。

西门町有家叫『茵德可丝』的书店——说是书店,其实也是卖胶卖手办卖乱七八糟的谷子的地方。

三楼走廊的深处有一个需要看身份证才放行的地方,在放行处不远的外面的柜台上,摆着台湾角川的小说和台湾东立的漫画。

那时候《Citrus》只进来了两卷,于是把这两本都买了下来,就当是给兄弟带的伴手礼吧。

结账的时候,他们也是象征性地检查一下大通证上的出生年月,我也是象征性地给他们看了一下——这时候,她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哦,原来你也是‘15天’。”

 

『15天』是我们在剧组常说的不算黑话的黑话——用来代指自由行(G签、个人旅行签注)。

比如,我们是去“应邀请”工作的,那,应该搞商务签——台湾公司发函,我们在北京办理Y签或者F签。

然而这个流程很少有人遵守——太过漫长复杂了——我们这种十三四天就能搞定工作的,一个15天的个人旅行签注再合适不过了。

 

我转身看向那人——那个人就是现在的你们口中的默姐——为了保护她,我几乎完全没有透露她的任何现世的信息,现在也一样。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的话,我一定会在这里写上自己对她外貌的第一感觉——眼睛、头发、嘴唇、手指——像个痴汉一样,细数她的可爱与灵气。

可我不会。

 

所以,像轻小说男女主偶然相识的桥段就这样展开了……展开了个鬼啊。

默姐也是同一个剧组的,和我一样,是飞过来讨生活的。(具体的岗位还是不能说~不然你们照着演职人员表就能冲塔了)

制片团队里有一老美,她偶尔帮他翻译个一两句,一来二去的,全组人她也都熟络了。

除了我。

除了开机的时候,我在片场露了个脸之外,剩下的交集,仅仅存在于导演喊完收工之后,我去交接的,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的这半个小时。

“嗯,15天。”

这是再常规不过的回应了。我手上抱着两本“柑橘味”,几本“金田一”,三本原版的“艾梅洛阁下”,手指上挂着的几个黑色塑料袋里,装满了来自世界暗面的艺术。

一边和她聊着,一边收回了我的大通证,心里还想着手上剩的这几张新台币够不够请她到一家还不错的餐馆去。

“你叫什么来着,没什么印象了。”

——好!计划变更!对这个丫头,区区路边摊就可以了。

是的,现实生活中没有像大男主恋爱小说一样的情节;当然,也不会有人记得我这个每天只出现半个小时不到的忙忙碌碌的家伙。

 

“就是这家!”

“哦~排骨酥面。”我故意把“哦”字拉得很长,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家排骨酥面味道确实很好。不,应该说是特别好。

但是啊——你特意回到驻地,换了一身衣服,说是想好好享受的一餐确实让我充满期待啊!

结果只是驻地楼下的“排骨酥面”诶。

现在想想,是默姐给了我一个机会可以回驻地把那几大口袋“世界暗面的艺术”放回房间,毕竟,带着那些东西去任何一个馆子吃饭都会社会性死亡的罢。

当然,也给了我机会简单梳洗一番。

夏导从里屋问过来一句:“有约?”

“有哦~是特别好看的台妹哦~”(夏导至今都不知道这个回答其实是谎话、

 

总之晚饭是很轻松的,餐间也知道她是有男友的,我的女友直到现在也没换人——真是清水到寡淡的啊。

嗯,清水到寡淡。

感觉没吃尽兴,中间又加了一份刚刚炸好的排骨酥。

就在老板娘拿着笊篱和筷子一块一块地往外捡排骨的时候,面馆的电视机上,『数字』超过了某一个『阈值』,蓝色的元素隐去,绿色的元素显现了出来。